上海二中院：购买了共有产权保障住房，还能分得公房的征收补偿利益吗？

【问题提出】当事人出资购买了共有产权保障住房，算他处有房吗？还能分得公房的征收补偿利益吗？

   【裁判要旨】姜某按知青子女落户政策迁来户籍，其申请廉租住房租金补贴不属于在本市他处取得住房福利情形，其出资购买共有产权保障住房亦非完全福利住房性质，仍应认定其为马当路房屋的共同居住人。

   姜某在征收前长期未居住马当路房屋，且已经出资购买共有产权保障住房，享受了一定的住房福利，确实应适当少分。

   【案情介绍】

   上诉人黄某1、姜某因与被上诉人黄某2、范某共有纠纷一案，不服上海市黄浦区人民法院（2023）沪0101民初7727号民事判决，向本院提起上诉。（略）本案现已审理终结。

   黄某1、姜某上诉请求：撤销一审判决，改判黄某1、姜某各分得上海市黄浦区房屋（以下简称马当路房屋）征收补偿款1,289,897.52元，或将本案发回重审。事实和理由：一、黄某1应被认定为马当路房屋的共同居住人。黄某1于1999年8月31日经法院调解离婚，《民事调解书》明确载明黄某1自行解决住房问题。黄某1于1999年9月将户籍迁入马当路房屋。两者在时间节点上完全吻合，黄某1在离婚后将户籍迁入马当路房屋并实际居住。彼时，马当路房屋系黄某1的唯一居所。黄某1在一审中已申请两位证人出庭作证，证明黄某1在马当路房屋居住一年以上的事实。后黄某1虽搬离了马当路房屋，但并不代表其居住权的丧失。二、承租人、共同居住人之间，一般遵循一人一份、均等分割的原则取得拆迁补偿款。一审法院判决黄某2、范某共同分得4,459,590.09元，而姜某仅分得730,000元，严重违背均等分割的原则。三、黄某1、黄某4（姜某之母）系马当路房屋的原始受配人，而黄某2、范某家庭均非受配对象，就马当路房屋的贡献程度明显小于黄某1、姜某。该节事实应作为法院分配征收补偿利益的重要考量。综上所述，请求二审法院予以改判。

   黄某2、范某共同辩称：请求驳回黄某1、姜某的上诉请求，维持一审判决。事实与理由：一、黄某1不符合马当路房屋的共同居住人条件。黄某1称其离婚调解书载明黄某1自行解决住房问题，但此与是否实际居住马当路房屋并无直接关系，不能证明其居住马当路房屋的事实。一审中黄某1仅申请两位证人出庭，证明其居住马当路房屋满一年的事实，显然不够。二、姜某购买了共有产权保障住房，此虽不能否定其共同居住人资格，但具有一定的福利性质，一审法院对其适当少分，合理、合法。

   黄某2、范某共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：依法分割马当路房屋征收补偿款共计5,189,590.09元，黄某2、范某要求分得全部款项，不要求区分各自份额。

   一审法院认定事实：

   马当路房屋系公房，承租人顾某，租赁（11.9平方米）、二层后楼（11.7平方米）。黄介川、顾某系夫妻，黄某3、黄某1、黄某4系其两人子女。黄某3、范某系夫妻，黄某2系其两人之女。黄某4原作为本市知青前往吉林，户籍于1969年4月从马当路房屋迁往吉林，姜某系黄某4之子。黄介川、顾某、黄某3先后于1973年9月、2001年7月、2008年8月报死亡，三人生前户籍地址均在马当路房屋。

   2022年3月，马当路房屋遇征收，在册户籍人员即双方当事人。其中，范某（户主）、黄某2户籍均于1983年11月从本市迁来；姜某办理在外省区工作的原本市知青子女来沪就读入户审批手续，户籍于1989年6月从吉林迁来；黄某1户籍于1999年9月从本市迁来。

   2022年6月，范某与某某局、某某事务所有限公司签订《上海市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补偿协议》，马当路房屋居住面积23.6平方米，作货币补偿。同年9月，范某与某某事务所有限公司签订《黄浦区40街坊项目结算单》，马当路房屋价值补偿3,357,805.78元、奖励补贴1,216,708元（其中含家用设施移装费2,000元、搬迁费1,000元、均衡实物安置补贴508,816元、临时安置费30,000元）、结算单增加结算小计615,076.09元（其中含搬迁奖励费511,344元、搭建补贴28,257.50元、针对范某发放的特殊困难对象补贴30,000元），结算征收补偿款共计5,189,590.09元。

   黄某1与郑某原系夫妻，于1999年发生离婚纠纷诉讼，经上海市徐汇区人民法院主持调解，两人达成调解协议，约定双方自愿离婚，双方所生儿子随男方生活，女方给付抚育费至儿子十八周岁止，本市房屋产权归男方所有，女方自行解决住房问题，男方给予房屋折价款60,000元等。1999年8月31日，上海市徐汇区人民法院就该案出具民事调解书。

   姜某自2014年申领本市廉租住房租金补贴，后再申请购买本市共有产权保障住房，并于2021年11月选购本市一居室房屋，产权份额60%。2022年2月，姜某（乙方）与某某公司（甲方）签订本市共有产权保障住房预售合同，约定甲方向乙方预售本市共有产权保障住房，单价每平方米13,200元，暂测建筑面积56.07平方米，暂定总价707,454元，乙方持有60%产权，住房保障实施机构持有40%产权。为此，姜某办理了本市共有产权保障住房公积金贷款。

   一审审理中，双方当事人均陈述马当路房屋原居住格局为前楼由黄某3家庭居住，后楼由顾某居住；马当路房屋征收补偿款尚未发放。（略）

   一审法院认为，公民的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。公有房屋征收补偿利益应归承租人及其共同居住人共有。共同居住人系指作出房屋征收决定时，在被征收房屋处具有常住户籍，并实际居住生活一年以上（特殊情况除外），且本市无其他住房或虽有其他住房但居住困难的人。本案中，马当路房屋承租人顾某已在该处遇征收前去世，该处遇征收时在册户籍人员中，范某系顾某之儿媳，户籍在册并长住，无证据显示其在本市他处取得住房福利或其他住房，符合共同居住人条件。黄某2系顾某孙女，户籍在册并住至成年结婚后，无证据显示其在本市他处取得住房福利，符合共同居住人条件。姜某系顾某之外孙，按知青子女落户政策迁来户籍，其申请廉租住房租金补贴不属于在本市他处取得住房福利情形，其出资购买共有产权保障住房亦非完全福利住房性质，仍应认定其为马当路房屋的共同居住人。黄某1于离婚后迁来户籍，其在案证据不能证明其此后在马当路房屋连续居住满一年，故不符合共同居住人条件。根据共同居住人认定情况，结合房屋居住使用情况、共同居住人他处住房情况、征收补偿项目性质、共同居住人就各自份额区分与否的陈述意见，法院酌情确定马当路房屋征收补偿款在范某、黄某2、姜某三人间分配。范某、黄某2主张黄某3曾在马当路房屋作搭建，但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，法院不予采信。范某存在后续住房实际需要，应予适当多分。姜某购得共有产权保障住房，此具有一定住房福利性质，应予适当少分。

   一审法院遂判决：一、上海市黄浦区房屋征收补偿款5,189,590.09元，由黄某2、范某分得4,459,590.09元；二、上海市黄浦区房屋征收补偿款5,189,590.09元，由姜某分得730,000元。

   二审中，当事人均无新证据提交。本院经审理查明，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无误，本院予以确认。

   本院认为，黄某1、姜某虽上诉认为，黄某1在1999年离婚后将户籍迁入马当路房屋后连续、居住生活一年以上，然对方当事人对此并不认可，仅有离婚调解协议上载明“居住问题自行解决”的约定及证人证言尚不足以证明该长期稳定居住的事实。况离婚调解协议上也约定黄某1放弃婚内产权房屋但取得男方给予的房屋折价款60,000元，其在离婚后的居住问题也予以保障。一审法院就此未认定黄某1的共同居住人资格并无不当。黄某1、姜某还上诉称，一审法院判决给姜某的征收补偿款份额过低。然姜某在征收前长期未居住马当路房屋，且已经出资购买共有产权保障住房，享受了一定的住房福利，确实应适当少分。一审法院结合房屋居住情况、他处住房情况、征收补偿项目性质等，酌情分割马当路房屋征收补偿款，该酌定金额尚属合理，各方利益并未明显失衡，本院予以认同并不再调整。

   综上所述，黄某1、姜某的上诉请求难以成立，应予驳回；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，适用法律正确，应予维持。依照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》第一百七十七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，判决如下：

   驳回上诉，维持原判。

   二审案件受理费21,448.15元，由上诉人黄某1、姜某共同负担。

   本判决为终审判决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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