上海市虹口区人民法院：公房承租人曾经享受过福利分房，在分配征收补偿利益时怎么分？

【问题提出】公房的承租人在他处曾经享受过福利分房，在公房征收时，应当和共同居住人平均分割征收补偿利益，还是应当适当少分呢？

   【裁判要旨】方某某为系争房屋承租人，离婚后户籍迁入系争房屋并实际居住满一年以上，征收前系争房屋长期由其出租，有权分得系争房屋的征收利益，且征收补偿款中与搬迁相关的奖励补贴可由其分得。但方某某享受过海滨新村房屋的福利分房，虽然其离婚时放弃了海滨新村房屋的权利，但不能改变其享受过住房福利的事实，故在征收利益分配时酌情少分。

   【裁判文书】

        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

           民 事 判 决 书

             （2022）沪02民终2914号

   上诉人（原审被告）：方某某

   上诉人（原审被告）：王某

   被上诉人（原审原告）：方某1

   被上诉人（原审原告）：陈某

   上诉人方某某、王某（以下简称方某某方）因与被上诉人方某1、陈某（以下简称方某1方）共有纠纷一案，不服上海市虹口区人民法院（2021）沪0109民初2571号民事判决，向本院提起上诉。本院于2022年2月24日立案后，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。本案现已审理终结。

   方某某方上诉请求：撤销上海市虹口区人民法院（2021）沪0109民初257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，改判方某1分得上海市虹口区XX路XX弄XX号房屋（以下简称系争房屋）的征收利益1,000,000元。事实与理由：方某1不符合共同居住人的条件。虽然方某1的户口在系争房屋内，但其未实际居住一年以上，且在外地享受过福利分房，因此不具备共同居住人的资格。

   方某1方辩称：不同意方某某方的上诉请求。事实与理由：一、方某1、陈某均为系争房屋的共同居住人。方某1于2001年4月根据上海市支内人员子女回沪政策落户在系争房屋并实际居住至2005年，陈某是方某1的婚生儿子，报出生落户在系争房屋，其居住权应受到法律保护，故方某1作为陈某的监护人有权依法多分。方某1方在上海无房，希望获得上海市XX路XX弄XX号XX室产权调换房屋（以下简称虹湾路房屋）以便陈某回沪就读初中。二、方某某方应当少分征收补偿利益。方某某对系争房屋取得无贡献，曾在第一次婚姻存续期间享受过福利分房，对第二任丈夫过世留下的产权房有继承权，且方某某方目前生活并不困难，对系争房屋无居住需求。

   方某1方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：要求依法分割系争房屋的征收利益，共同分得虹湾路房屋。

   一审法院认定事实：方某某与方某1系姑侄，陈某系方某1之子，王某系方某某之女。

   系争房屋为公房，独用租赁部位为XX层XX楼（使用面积11平方米）、三层阁（使用面积14.6平方米），原承租人为方某某的父亲方某2（2003年2月27日报死亡），后变更为方某某的母亲曹某（2007年12月11日报死亡）。2008年2月，系争房屋承租人经协商一致变更为方某某。

   系争房屋原由方某2夫妻携方某某等子女居住，方某某等子女因结婚或支内等原因先后迁出系争房屋。方某某离婚后居住系争房屋，再婚后搬离。方某1回沪后居住系争房屋至2005年9月前后至国外读书，2007年回国后一直在四川省成都市工作生活。陈某未在系争房屋实际居住。征收前，系争房屋由方某某出租。

   征收前，系争房屋内有方某1、陈某、方某某、王某4人户籍在册。方某1的户籍根据支内人员子女回沪相关政策于2001年4月26日由浙江省绍兴市鹤池苑小区5幢303室迁入。陈某的户籍于2010年12月13日因出生报入。方某某的户籍在离婚后于1991年10月28日由上海市海滨新村32号204室迁入。王某的户籍于2010年12月14日因父母与子女相互投靠由上海市XX路XX弄XX号XX室迁入。

   2018年11月30日，系争房屋所在地区被纳入征收范围。2018年12月24日，方某某与征收人上海市虹口区住房保障和房屋管理局、征收实施单位上海市XX事务所有限公司签订征收协议，载明：系争房屋认定建筑面积39.43平方米，系争房屋价值补偿款3,017,592.24元，装潢补偿19,715元；该户选择房屋产权调换，产权调换房屋为虹湾路房屋，建筑面积59.14平方米，房屋总价2,816,970.75元；其他各类补贴、奖励费用（略）合计257,753.20元。户口迁移奖10,000元在系争房屋内户口全部迁移后发放。上述征收补偿款扣除虹湾路房屋房价款后的剩余款项680,220.20元尚未发放。

   一审法院另查明，方某某与前夫王文明于1982年2月登记结婚。1989年1月，因住房困难，王文明、方某某、王某分配上海市海滨新村32号204室公房（面积17.5平方米，以下简称海滨新村房屋），承租人为王文明。1991年10月18日，方某某与王文明经法院调解离婚，调解书约定：王某由王文明抚养，海滨新村房屋由王文明居住使用，王文明补贴方某某借房费用2,000元。1998年6月，王文明取得上海市XX路XX弄XX号XX室公房（以下简称淞滨路房屋）。2000年6月，王文明根据公房出售XX房XX村房屋产权。

   1998年12月30日，方某某与黄某（2017年4月6日报死亡）再婚。黄某婚前于1995年购买上海市XX路XX弄XX号XX室房屋产权，建筑面积46.18平方米。

   2008年2月18日，王某与刘某结婚。上海市XX路XX弄XX号XX室房屋系刘某婚前于2003年拆迁安置所得。

   一审法院认为，根据《上海市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实施细则》的规定，征收居住房屋的，公有房屋承租人所得的货币补偿款、产权调换房屋归公有房屋承租人及其共同居住人共有。共同居住人是指在作出房屋征收决定时，在被征收房屋处具有常住户口，并实际居住生活一年以上（特殊情况除外），且本市无其他住房或者虽有其他住房但居住困难的人。本案中，方某1系根据支内人员子女回沪政策将户籍迁入系争房屋，且在本市他处未享受过住房福利，应认定为系争房屋的共同居住人，有权参与系争房屋相应征收利益的分配。陈某虽因出生户籍报入系争房屋，但从未在系争房屋实际居住，且与系争房屋的来源关系遥远，不符合系争房屋的共同居住人条件，无权分得征收利益。方某某为系争房屋承租人，离婚后户籍迁入系争房屋并实际居住满一年以上，征收前系争房屋长期由其出租，有权分得系争房屋的征收利益，且征收补偿款中与搬迁相关的奖励补贴可由其分得。但方某某享受过海滨新村房屋的福利分房，虽然其离婚时放弃了海滨新村房屋的权利，但不能改变其享受过住房福利的事实，故在征收利益分配时酌情少分。王某幼年随王文明共同生活，王文明有海滨新村房屋及淞滨路房屋足以保障王某的居住，王某户籍迁入系争房屋后无证据证明其实际居住系争房屋，故不符合系争房屋的共同居住人条件，无权分得征收利益。户口迁移奖系直接针对户籍迁移的奖励，因该户户籍尚未迁移，并不满足发放和处理条件，故本案中不予处理。综合考量系争房屋的来源、各方对房屋的贡献、各方居住状况、人员结构的因素等，法院酌情确定由方某某分得虹湾路房屋，方某1分得征收补偿款1,600,000元。因方某某取得的房屋价值超过其应得的征收利益，故应由其向方某1支付相应的货币补偿款。遂判决：一、方某某应分得上海市XX路XX弄XX号XX室产权调换房屋；二、方某1应分得征收补偿款1,600,000元，其中680,220.20元自征收单位领取，919,779.80元由方某某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；三、驳回方某1、陈某的其余诉讼请求。（略）

   二审中，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。本院经审理查明，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无误，本院予以确认。

   本院认为，方某1的户籍系根据支内人员子女回沪政策迁入系争房屋，在本市他处未享受过住房福利，符合系争房屋共同居住人的条件，方某某方提出方某1不是系争房屋共同居住人的主张，本院不予支持。系争房屋的征收补偿利益应在承租人方某某与方某1之间分配。一审法院根据查明的事实，综合考量系争房屋的来源、对房屋的贡献、人员结构和居住状况等因素，酌情确定各方当事人的征收补偿利益并未失衡，且方某某的居住权利亦得到保障，本院予以认同。

   综上所述，上诉人方某某方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，本院依法予以驳回；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，适用法律正确，本院依法应予维持。据此，依照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》第一百七十七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，判决如下：

   驳回上诉，维持原判。（略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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